第(2/3)页 周卿云目光扫到靠墙那排小凳子。 六个中年女人坐着,面前都摆着绣架,可没人动针线。 齐刷刷抬着头,目光在苏师傅和秃顶男人之间来回打旋。 两个低着头抠指甲,另外四个坐得笔直,脸上挂着种理直气壮的冷淡。 周卿云在一边听了老半天,连听带猜的也算是摸清楚了大概的情况。 秃顶男人名叫廖金宝。 是做低端绣品的同行,竞争不过苏家,一直憋着劲。 今天这是趁你病要你命,上门抄底来了。 此时只听见廖金宝操着一口生硬的苏州普通话,话里带刺,正说到兴头上。 “苏师傅,你不要怪我说话难听。” “你欠了这么多债,绣娘工钱都发不出,这厂子还怎么开?” “我出八万,买你那套双面异色绣的针法。” “你拿了钱先把债还了,大家清爽。” “你要是不肯,那我也没法子……债主等不等得起,绣娘留不留得住,你自己掂量。” 苏师傅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 老头儿一辈子要强,靠一根针打下这份家业,哪受过这种挤兑。 可眼下厂子资金链断了,骗子卷钱跑了。 债主堵门,绣娘要走,样样都掐着脖子。 他腰杆肉眼可见地弯了弯,喉结上下滚了滚,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 “廖老板,你这叫趁火打劫!” 苏晓禾气得声音都尖了。 “我爸这套针法传了三代!八万就想拿走?你做梦!” 廖金宝皮笑肉不笑。 “晓禾啊,话不是这么说的。现在是你们家欠债,不是我欠债。” “人家债主上门讨钱,绣娘要拿工钱,天经地义。” “你们家厂子要是完了,那秘技捂着还有什么用?能当饭吃?” 这话像锥子,一下扎在苏师傅心口。 老头儿肩膀晃了晃,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拳。 就在这节骨眼上,周卿云往前挪了一步。 他今天穿得随意,半旧的褐色大衣,里头黑高领毛衣。 下头深灰裤子,脚踩一双黑棉鞋。 这身打扮搁九零年的城市街头,再普通不过。 加上他年轻,站在人堆里不显眼,跟个走亲戚的后生似的。 起初谁也没注意他。 第(2/3)页